章子怡的銀幕處女作,張藝謀從一支洗髮精廣告發掘她,那年她才大三。雖然飾演農村鄉下女孩,但她秀緻剔透、清麗脫俗的身形,彷彿渾然天成具備觀眾認同的明星氣質,連李安都形容她擁有「老天爺賞飯吃」的臉。
本片中她費盡少女心思,傻氣嬌憨地向城裏來的男老師示愛,掙得鄉里第一個自由戀愛的婚姻。鏡頭中她燦爛固執的笑眼、稚氣純真的奔跑模樣,自然流暢詮釋出一貫張藝謀影片中女性強烈突出的形象,也讓本片榮獲柏林影展銀熊獎。

播映之初,媒體觀眾吵得沸聲沸揚,焦點自然是章子怡,那張酷似鞏俐的漂亮臉蛋,更是她與張藝謀之間亦師亦友,卻又費人猜疑的曖昧情愫。時間證明,短暫的緋聞炒作,終究敵不過影片自身訴說的恆久價值。縱使,那追隨移動的攝影機分明帶著溫暖溫柔,將章子怡拍得情深摰切、楚楚動人,恍如一幅「風景中的風景」。

十年後,也許你會忘記劇情,卻永遠不會忘掉那精緻驚人的攝影畫面:初戀小路上,滿山遍野的黃綠樹葉,映襯章子怡一身鮮豔欲滴的紅棉襖,她不停追啊追,跑呀跑。無論回眸一笑,或摔倒大哭,都是一幅幅摒息繽紛、牽動人心的美麗停格。

故事好簡單,描述一段中國古早戀情。章子怡飾演招娣,喜歡上城裏來的駱老師。她極具少女巧思,換新衣裳、痴等裝巧遇、用青花瓷碗送公飯、捨近求遠挑井水……拚命勇敢追求心愛男人,成為五○年代三合屯農村,第一個自由戀愛的女人。沒有背叛傷害,沒有戀姦情狂,只有滿滿洋溢情竇初開的少女心思,一輩子愛一個人的堅貞信仰。

愛情是那麼初始純粹美好嗎?張藝謀毫不隱瞞的悲觀,相反於一般電影中過去是黑白畫面,他讓回憶成為彩色浪漫、色澤豐富的愛情故事;現在才是黑白,現實才是窮苦辛苦、瑣碎細節。更也似乎哀傷的預言,即便連他一手提拔的章子怡,也回不到過去,回不去招娣那樣純潔天真的初貌,回不了他建構編織的古老愛情的路,懷念中色彩繽紛的漫漫山路。

導演:張藝謀
演員:章子怡、孫紅雷、鄭浩
片長:92分鐘
出品年:1999
參展紀錄:2000柏林影展銀熊獎、2001日舞影展觀眾票選

*本文原載於2004「電影資料館」通訊:母親影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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